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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宸并不惊讶只是问“死后,去哪?回化山吗?”
清竹没有回答。
九宸脸上是罕有的凝重,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,因为他已知道答案,他问
“我一直想问你,九,是你亲妹妹还是?”
九宸知道清竹若有执念,必定是九,或许他能为好友做些事情。
聂清竹没有立刻回答,他直视九宸,沉寂眼中已看不出任何,随着话语响起,九宸在他脸上看到一种恸感,是独身一人在沧海,见过众生,见过自己,早已释然,可当提起挚爱,他从一个很高的境界坠落,落在地上,不可思议的虚妄真实。
“没有分别”
“我和九,从未知来,生于山林,是我带她入世,经人间百态,生死轮回,后来分别至今,才发现,没有分别。”
“你不要管她,让她自己走,不论生死,是否快乐”
一壶茶见了底,竹林在瞬间黑影重重,装备整齐的黑衣少年从四方将清竹两人包围,清竹看见了老二,他此刻也正看着清竹,两人有发声。
我来送你。
好。
清竹起身,九宸仍坐在桌前喝茶。
随着清竹走近,靠前的一排少年人自觉往后退了一步,他们并未拔刀,与神前,凡夫俗子如何争的过,他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,神弑人,倒也不错。
离三步之遥,清竹问“怎么,你们想要清竹死吗?”
清音随念发散,千位少年儿郎听的清清楚楚。
没有回答,一片如刀的青竹叶落在了土地上,
“死”
微弱的声音像是冬日里星火,是虔诚希望,随后绽放了大片大片火红的火朵,如火一般将青竹烧没。
“死”
不再是一个声音,是千人的发声,响彻在竹林中。
“死”
洪水冲断了堤坝,他们永不停息的喊着,好似这样就有了希望。
“死”
一声比一声高昂激荡,冲破了清竹最后的屏障,是念,因为念所以强大,他开始破碎。
“死”
“死”尖锐的声音破了音,已用尽全力。
九宸手发了抖,溅了一桌茶渍。
清竹微微一笑,从第一道声音开始,他开始失去五感,再感受不到风吹,听不到声音,见不到景象,他进入了黑暗。
声音戛然而止,清竹在顷刻间消散化作尘埃,一如当年不归山下那被风裹挟走的纸钱灰,是神明点头。
虚空中,清竹听到了两道声音。
一是九在呼唤。
另一道是,救救我,百千亿个发声,所以他睁开了眼睛。
在这个瞬间,不止他一个。
浩瀚宇宙中,百千亿的菩萨,佛,睁开眼睛,然后降临,
为人,为老幼少妇,为善男子,为善女人,为恶人,为石子,为树,为牲畜,为众生。
少年儿郎们跪在了土地上,一跪父母,二拜天地,三叩神明,他们保持着跪姿,用一把久未打磨的匕首,狠狠地割破了自己喉咙,在雨林,在世外,在土地。
鲜血顺着脖颈,胸膛,全身,进了土,与其交融,浓稠暗红的血变的鲜红稀薄。
自此低头不再看天,不见地,在黑暗中,看到生命随着脖颈隐痛流逝,滴滴答答的缓慢,他们没想过回去。
雨林的土地开始长出生命,柔软细短的青草将黝黑的土地覆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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