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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0 四行诗便是她的写照（第1页）

就在慈裕太后和柳才人谈话第二日，尚宫局便上书此事所查无果，而太医院也有新的说法，是茶与纯昭贵嫔日常所喜爱的点心相克，这才导致纯昭贵嫔身体里毒素积累。这些话一出，后宫众人皆晓得必然此事背后有一个强大的推动力，无形地推着此事，此事更加扑朔迷离。

但随着新年临近，渐渐地不再关注此事，仿佛此事从未发生过一般。

小年过后，是慈裕太后圣寿节，各方共献礼，朝拜太后生辰，更兼妃嫔的册封礼，宫中热闹喜庆。

年味日益浓重，后宫众人皆各自忙碌，而苏婉瑛贵为皇后，年宴安排、收贺表等一系列事忙得不可开交。只得请方笙漾一同料理，方笙漾每日都在朝凤宫，两人的关系更亲密了许多。

椒房殿里，苏婉瑛正坐于梨花木雕花长桌前写着字，两侧宫人为其研磨添纸。如妗曾为承恩公府下人，又从小贴身服侍苏婉瑛，是识得些字的，微微瞄了一眼，是四行诗，但终究不通其意，又不敢过问，看过便罢了。而另一边的堇素，从小入宫，宫女是不允许识字的，所以也不知写的是什么。

“婉瑛，你在侧殿里做什么？怎的不出来，今儿个还好多事呢。”未见其人先闻其声，这柔和的声音显然是方笙漾的。苏婉瑛连忙用写着大字的纸张遮盖住那诗词，旋即起身出迎，两人照面，含笑着说：“没什么，侧殿暖和些，我正想歇会儿呢，你便来了。”

方笙漾掩帕偷笑，眼里尽是玩笑意，“都这时候了，你还有空歇息呢，等会子你要赐福予后宫，还得看账目，及各地方官员送上来的贺表。”

苏婉瑛拉过她的手，直往里走，又挥退了宫人，“事情又做不完，累了不歇息，反倒做的慢了。”然后又压低声说：“幸好宫权还在两宫太后那儿，否则事情还会更多。”旋即想起赐福一事，命堇素去红纸来。

兴朝年前赐福一例已延续百年，此乃宫中特有的年节赏赐。帝王亲手写福字赐予百官，皇后亲手写福字赐予内命妇，皇太后亲手写福字赐予外命妇，得福者乃莫大的恩惠与信任，更是一种尊荣。除了赐福外，还有赠福、添福这两典例，赠福当属同地位之间的往来，官员互赠福字、妃嫔互赠福字皆为赠福，添福意在小辈孝顺长辈，祈祷来年长辈添福添寿，且添字与天字谐音，更有天福天寿之意，寓意极佳，因而帝后也需亲手写福字添予皇太后，祝祷皇太后一切顺遂，而帝后也可得皇子皇孙的添福。而赐福、赠福、添福的日子皆不同，小年前为赠福，小年一过为赐福，除夕夜需添福。各有不同。

宫人们依次出去，行走带着风，将桌上的盖着的纸张吹开，方才苏婉瑛所写的诗词摊在桌上。苏婉瑛心里一惊，连忙移步到桌前，挡住方笙漾的视线，听着宫人们凌乱细碎的脚步声，心里又烦躁，面上未露半分。方笙漾觉得奇怪，笑如一枝傲雪寒梅，“桌上写的什么呀，神神秘秘的，生怕我看啊？”

待到殿门紧闭，苏婉瑛微微摇头，“没什么啦，胡诌的东西，有什么可看的。”

虽嘴上说着是胡诌的东西，实则是她突然想到了往事而写成的诗词，偶然间有感之作，也不是登不上大雅之堂，而是那段往事是方笙漾不知道的事，所以她才不敢将诗词拿给方笙漾看。

如此一来方笙漾更是好奇，非吵着要一看，奈何苏婉瑛就是不允，两人僵持不下之余，堇素拿来红纸，放在桌上。苏婉瑛权衡之下，说：“先把正事做了吧，若有时间等下再看也不迟啊。”

方笙漾暗衬是这个道理，便应了，又撺掇着让苏婉瑛赶紧写福字，好赐福于她。“婉瑛，你的第一张福字一定要赏赐我啊，今年是你为皇后的第一年，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张赐福啊。”

苏婉瑛笑着白了她一眼，只要她不再缠着看那诗词，什么都好说。其实福不福的，她倒也没多大在意。当年她还是礼王妃的时候也得到过赐福的荣耀，那是成为礼王妃的头一年，庄敬太后时为皇后，曾赐福予她，听说还是那年的第一个福字。其实皇后只赐福于内命妇，也就是未出嫁的公主以及宫里的妃嫔，王妃算是外命妇，若真能得到也该是太后赐予，没成想竟得了皇后的，又是那年第一个福字，因此倍感荣耀，也让其他王妃羡慕不已。那时只以为是自己这个儿媳得了婆婆眼缘，现在想来必然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，加上又是初嫁至皇家。此后便再没得到皇后的赐福，却在生下耀璇的那一年得过先帝的赐福，也是一番荣耀。那时的自己如何都想不到几年以后会是自己亲手写福字赐予内命妇。

收回思绪，微微含笑，耳上的珍珠坠子微微轻摇，衬着她格外圆润宝气，“知道了，第一张赐福啊，必然先给你。”随即轻拍她的肩，“哪有人自己讨的，真是的，就不怕消了那份欢喜吗？”顿一顿，又说：“再说，我们是什么关系，还用你讨第一张吗，必然是给你的，你讨是不是说明你对我们的关系没有信心哪？”

方笙漾笑吟吟，眼底一片温和如秋水，同心鬟上的各色水晶光彩熠熠，随之微微轻颤，明艳动人，“瞧瞧我才说了几句，你倒有一通话在等着我。你的问话，倒叫我答也不是，不答也不是了。”

“嗯？怎么说？”苏婉瑛边写边聊，手握毛笔，挥洒笔墨，写成第一个福字，字迹乃行书。行书并不是她擅长的笔法，在妃嫔里擅长行书的，当属早逝的英懿贵妃尤氏，而她擅长楷书，可偏偏写福字必需书以行书。搁笔，命堇素提起来，细瞧了瞧，写的并不是很好，她曾见过英懿贵妃写的行书，比之自己的，实在有些不够看。

眉头深锁，方笙漾似是明白了什么，含笑道：“这头一张必是我的了，真好，这是一份尊荣，不关乎字好不好的。”话毕伸手去拿，可堇素没有放手，她不知道方淑妃会来拿，电光火石间福字被撕毁了。

两人面面相觑，万万没想到福字被撕毁，堇素也没想到，慌忙跪下，将错全揽自己身上，请方淑妃恕罪。

殿门吱呀一声打开，一束光照进来，两人看去，是秦之羽来了，忙请安，“臣妾给皇上请安，皇上万岁万安。臣妾不知皇上驾临，有失远迎，还望皇上恕罪。”

秦之羽笑着虚扶她们，“无妨，是朕叫宫人不传话的，都起来吧。”见地上有张红纸，微微蹙眉，“这是怎么了？好端端的福字怎么撕毁了？”旋即找了个地方坐，苏婉瑛命宫人上茶上点心，却绝口不提此事。

方笙漾觉得晦气，又不敢在皇上面前斥责宫人，何况她也没资格斥责朝凤宫的宫人，也没想着回答此事。反倒是堇素自己说了，“都是奴婢的错，淑妃娘娘伸手来取，奴婢没有及时放开，这才撕毁了福字，奴婢万死。”

“这样啊，”秦之羽看了一眼方笙漾，见她脸色不好，心生怜意，却让堇素退下，快过年了他也不想再惩罚宫人，旋即说：“既然皇后的第一张福字撕毁了，那朕来写一个福字赐予淑妃吧。”

方笙漾眼神一亮，能得皇上赐福，实乃荣幸。忙谢恩，“能得皇上赐福，实乃臣妾荣幸，多谢皇上。”

秦之羽叫起，却命青孜进来，只见他手里捧着一张纸，上面写着大大的福字，示意他送到苏婉瑛跟前，苏婉瑛还不知其意，也没接过，秦之羽只好说：“这是朕第一个福字，赐给皇后。”顿一顿，又道：“不过，得借皇后这地方一用，好让朕写第二个福字，赐福给淑妃啊。”

“是，多谢皇上。”苏婉瑛真心的笑了，然后接过福字，命身后的如妗拿去尚宫局装裱，想着挂起来。

这些日子以来，苏婉瑛对秦之羽总是淡淡的，她还是没能忘记替身一事，既然无法忘记，那只好让自己忙碌，她虽不选择责怪秦之羽，但也不想像以前那样去顺从他的意思，去主动讨好他，因此只对着他疏远。方才秦之羽赐福给方笙漾，她心里也是羡慕的，可没想到秦之羽竟将第一福赐予她，心里一暖。

随后秦之羽才在红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福字给方笙漾，方笙漾格外欢喜，笑着接过。

原本秦之羽就是来送福字的，见没什么要说的了，可又不好这样走掉，和两人寒暄了几句，才以去慈宁宫为由走了。

而方笙漾讨到了福字，便不再打扰苏婉瑛，独自去了朝凤殿帮着看账目。待两人走开，苏婉瑛才松了口气，她很怕笙漾还会缠着她要看那诗词，后来又怕笙漾告知皇上，让皇上来询问。幸好笙漾没再提此事。挥退了宫人，拿开红纸，白纸黑字写着四行诗。这四行诗便是她的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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